第32章 血战归墟

周衍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。他的意识正在被拖入无尽的黑暗，耳边响起无数低语，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——

血色的战场，崩塌的天空，嘶吼的怪物……

还有一个背影。

那是个穿着残破星辰道袍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站在一片漆黑的深渊边缘。深渊之下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、在呼唤。

“来……来……”

那身影缓缓转身。

周衍看清了他的脸——苍老，疲惫，眼中有化不开的悲伤。但最让周衍心惊的是，那张脸……和他有七分相似！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苍玄——或者说，苍玄残留的意念——轻声开口，“我的……继承者。”

“这是哪里？”周衍发现自己在意识中能说话。

“印记深处，我最后的一缕执念所化空间。”苍玄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归墟之土激活了你印记中属于‘渊’的那部分，也唤醒了我。时间不多，听我说。”

他指向深渊：“下面就是渊寂主体，被四象镇渊阵封印了三百年。但它正在苏醒，因为……阵法的四个阵眼，已经坏了三个。”

“坏了？”

“青龙柱的守护者敖青被囚，白虎血的传承者被杀，朱雀羽被盗。”苍玄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，“只剩玄武甲还在支撑。但最多三个月，封印就会彻底崩溃。”

周衍心头一沉：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
“去云梦泽，找到白泽遗族。他们保管着‘四象真解’，能修复阵眼。”苍玄顿了顿，“但你现在的状态……很危险。印记融合归墟之土后，会进入‘觉醒期’。这期间，你会对一切污染源产生强烈的吞噬欲望，如果不加控制，最终会沦为渊寂的傀儡。”

“怎么控制？”

苍玄伸出手，虚点在周衍眉心：“我传你《归墟镇灵诀》，这是当年我为了控制自己的印记而创的法门。但此法有缺——每使用一次，都会损耗寿元。慎用。”
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周衍脑海。他闷哼一声，感觉脑袋快要炸开。

“还有……”苍玄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，“小心天命会。他们的目的不是解封渊寂，而是……掌控它。而你，是他们选中的‘容器’。”

“容器？”

“能承载渊寂力量的身体，才能成为掌控它的钥匙。”苍玄最后看了他一眼，“别让他们得逞。否则这个世界……就真的完了。”

话音落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
周衍的意识回归现实。

他发现自己还跪在泥浆中，左手小臂爬满了暗红与淡金交织的纹路，看起来诡异而狰狞。但那股要吞噬一切的疯狂欲望，已经被脑海中那篇《归墟镇灵诀》暂时压制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苏晚小心翼翼地问。

周衍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左手。力量感前所未有地充沛，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松动了——随时可能突破到练气五层。但代价是，左手已经不像自己的了，那种冰冷、死寂的感觉深入骨髓。

“暂时没事。”他看向墨姑，“前辈，我们要立刻离开。刚才赵铁峰体内的渊咒惊动了天命会高层，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。”

墨姑点头：“我知道一条密道，通往沼泽南边，能避开大部分追踪。但那条路……很危险。”

“多危险？”

“要穿过‘尸骨峡’，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，残留着无数战死者的怨念和残破阵法。”墨姑表情严肃，“三百年来，进去的人，十死无生。”

周衍和苏晚对视一眼。

后有追兵，前有绝地。

选哪条都是死路，但总得选一条。

“走尸骨峡。”周衍做出决定，“绝地往往也意味着生机。而且……我需要实战来熟悉新获得的力量。”

墨姑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既然你决定了，那我送你们到峡口。之后的路，就得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
她转身走向村子深处，周衍和苏晚紧随其后。

村民们在刚才的战斗中死伤近半，剩下的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——有感激，有畏惧，也有怨恨。周衍默默记下这份因果，等日后有机会，他会回来偿还。

三人穿过村子，来到一处隐蔽的岩洞前。洞口被藤蔓遮掩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。

“从这里进去，走三里就能出沼泽，再往南三十里就是尸骨峡。”墨姑从怀里掏出两个香囊，“这是用归墟之土的边角料做的‘镇魂香’，能抵挡部分怨念侵蚀。但记住，香燃尽之前必须出峡，否则神仙难救。”

周衍接过香囊，郑重行礼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
“不必谢我。”墨姑摆摆手，“我也是为了我自己。如果你真能找到白泽遗族，解决印记的问题……或许我们这些老家伙，还有救。”

她最后看了周衍一眼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周衍和苏晚对视，点燃镇魂香，一头扎进岩洞。
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。
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，五道黑袍身影降临泥人村。

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，他蹲下身，捡起一块残留着暗金色光泽的泥土碎片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
“归墟之土的气息……还有苍玄的血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猎物终于开始成长了。通知下去，封锁尸骨峡所有出口。这一次……我要活的。”

身后四人齐齐躬身：“遵命，冷面大人。”

被称为“冷面”的中年男子望向南方，眼中闪过一抹贪婪。

“渊寂容器……终于要成熟了。”

夜风吹过，带来沼泽深处的腐臭。

更深的黑暗，正在酝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