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棋局

轻轻一阵响动从院门外传来，那声音太小，一般人听不见。

但李玉筑基之后五感俱强，耳朵里清楚得像是有人在他旁边轻轻叩了一下。

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把碗搁到石桌上，慢悠悠走到院门边，把门拉开了一道细缝。

刘茜茜站在门外的暗影里，今天换了一件深色的衣裳。

发辫搭在肩上，眼睛在月色里亮得有点不自然。

“玉哥哥，”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今晚出来瞧了瞧……胡同口的那棵槐树旁边，有个人，站了很久。”

李玉眉峰轻轻一动。

“几点开始？”

“天擦黑就有了，我绕回来的时候还在。”

他点点头，声音温和，把她往门里带了半步，低声说：“看清样貌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，戴着帽子。”刘茜茜咬了咬嘴唇，“玉哥哥，你去厂里的事我刚才听我爹说了一点……你一定要小心，那边比外头复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玉看着她，慢慢笑了一下，“你放心，我皮糙肉厚，不好惹。”

刘茜茜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，是掩不住的。

等她脚步轻轻地回去，院门重新合上。

李玉站在原地，手指从袖口里出来，无声地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—

入夜，家里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。

李玉盘腿坐在床上，意识沉进了空间。

种植区里，人参地的长势一如既往的好。

千倍时速之下，好些根的年份又往上跨了一截，药气馥郁，在空间里凝成了一层淡淡的金雾。

他挑了几根年份最厚的取出来，按着奶奶苏淑教他的古法。

将参汁提炼出来，配上空间里存着的几味药材。

细细炼制成小小的一粒粒滋补丸，仔细封口，留给家里人用。

做完这件事，他才换了一批材料，开始配另一样东西。

迷药，这个他配过不止一回，软筋散也是手到擒来——

无色无味，化在水里分辨不出。

入体之后不到半刻钟，人就站不住，但不伤性命。

醒来后不过是头疼，留不下后患。

这东西配来，只做最后一道关卡用，非到万不得已，绝不轻动。

配完了药，他把东西收进空间最隐蔽的一格，才在脑海里呼出一口气。

可惜空间里的枪械不能动用，不然到时候官方要是问起来自己不好解释。

就在这时，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。

“叮——签到完成，赠予宿主隐蔽侦查技能，已激活。”

李玉愣了一下，随即心里动了动，把这道技能在意识里摸了摸——

是感知延伸的路数，配合筑基之后增强的五感。

能在一定范围内，对气息、动静、人员分布做出模糊但有效的判断。

不算多精准，但够用。

他试探着把这道感知往外推了一圈，就这么坐在屋子里。

意识顺着墙根，往胡同里漫了出去。

然后，他脸色变了。

不是猛地变，慢慢地沉下去，整张脸都冷得像块铁。

胡同口方向，一个气息沉稳，训练过的人，不是寻常闲汉。

像是跟自己一样训练过的，古武者。

但另一个方向，距离刘茜茜家不远的那截街道上，还有一个。

两拨人，分开守着。

一拨盯着自家方向，另一拨——

守在刘茜茜家附近。

李玉死死攥住了拳头，指节捏出一道白痕，半天没有松开。

他以为这些人冲的是他，冲的是李家。

但现在看来，目标远不止他一个。

这张网，铺得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

他坐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，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。

已经不是在响，是在嗡鸣。

一场算计，正在北平的夜色里悄悄收口。

而他，还没看清这局棋的全貌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