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 打不穿门,就拆挂门的墙
“给老子滚开!”
一声暴喝,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,从圣天使堡通往内城的主街街口炸开。
教廷的重甲禁卫官手持一柄刻着鸢尾花纹章的阔剑,剑尖直指前方黑压压的人潮。他身后,三层半人高的铁木拒马层层叠叠,尖锐的铁刺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光。拒马之后,是两道用拆毁的民房石料仓促垒砌的矮墙,墙后,近千名教廷最精锐的禁卫军手持塔盾与长矛,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。
这是通往圣天使堡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地面防线。
回应禁卫官的,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两万名大明步卒在徐辉祖的调度下,迈着沉稳得令人窒息的步伐向前推进。他们没有呐喊,没有嘶吼,只有玄铁战靴踩碎地面石板的节拍。长矛如林,矛尖斜指天空,汇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。他们沉默地从两侧分开,将那些扛着铁锤、菜刀的罗马平民护在身后,为中央让出一条宽阔的死亡通道。
罗马人停下了咒骂,他们看着这支沉默的军队,看着那些比城墙还要冰冷的面孔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通道尽头,三十门“真理三号”改进型重炮被数百名光着膀子的炮手连推带拽,拖上了满是瓦砾的街面。每一个炮组成员都配合默契,推的推,撬的撬,沉重的铸铁轮毂碾过碎裂的铺路石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在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深痕。
赵黑虎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与硝烟黑灰。他直接跳上一门炮车,手里没拿指挥旗,而是拎着一把八磅重的铁锤。
“他娘的!给老子把炮口压下去!”
他对着负责调节炮身仰角的炮手怒吼。那炮手正费力地转动着笨重的黄铜齿轮,想要将炮口从抛射角度调整为平射。
赵黑虎等不及了,他抡起铁锤,对着固定的仰角卡榫卯足了劲就是一锤。
“铛!”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,火星四溅。卡榫被硬生生砸得向下一挫,炮身猛地一沉。黑洞洞的炮口从斜指天空,瞬间压成了一条与地面平行的直线,死死咬住了街道尽头那第一道仓促垒砌的石墙。
“公爷说了,今天不跟他们玩什么抛物线,就玩一条直线!”赵黑虎把铁锤往炮架上一扔,跳下来,从旁边炮手腰间抢过火把,“全给老子换实心弹!掺钨的那种!老子要看看,是他们的石头硬,还是咱们的铁蛋子硬!”
三十门重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弹药更换。炮手们用湿布飞快地擦拭着滚烫的炮膛,将四十斤重的实心掺钨铁弹塞入其中,用长杆奋力捣实。
街垒后方,那名禁卫官还在声嘶力竭地鼓舞士气,高喊着上帝与他们同在,圣天使堡坚不可摧。
赵黑虎将火把高高举起,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“开饭!”
火把落下。
三十门重炮同时怒吼。
这一次的声响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,都要恐怖。它不是在空气中炸开,而是像一头被压抑到极致的巨兽,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一点,向前喷吐。
炮口喷出的不再是弥散的烟雾,而是三十道凝实的、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街道两侧残存的房屋,屋顶的瓦片被这股气浪成片掀飞,木质的窗框向内爆裂,化为无数碎片。
三十发实心铁弹以近乎平射的轨迹,撕开空气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第一层铁木拒马在接触到炮弹的瞬间,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的饼干,粗大的原木与铁刺被撕成漫天飞舞的木屑与铁片。
紧接着,炮弹撞上了第一道石墙。
没有剧烈的爆炸,只有令人心悸的、纯粹的物理撞击声。那道由坚固花岗岩垒砌的矮墙,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沙堡,墙体中央的部分直接消失了,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。这些碎石被赋予了炮弹的动能,像一群最致命的飞刀,向后方呈扇面扫去。
墙后第一排举着塔盾的重甲禁卫,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。他们的塔盾被碎石击穿,紧接着,他们的胸甲、血肉、骨骼,全被这些高速飞行的石片切成了零碎的块状物。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型,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,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屠场。
炮弹余势不减,又撞塌了第二道石墙,这才耗尽动能,深深地嵌入了街道尽头的建筑墙体中。
硝烟尚未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