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送死的资格

苏骁勒住乌骓，回头盯着那面飞鱼旗。

赵虎把手按到了刀柄上。

“侯爷，要不要拦？”

“拦什么，锦衣卫的旗，宫里来的。”

两百骑追得极快，打头的那个锦衣卫百户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打颤，跑了一夜的样子，脸上全是土。

他单膝跪在官道上，双手把黄绸卷轴举过头顶。

“平辽侯接旨！”

苏骁没下马。

赵虎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侯爷，接旨好像得跪。”

苏骁拿戟杆敲了一下他脑袋。

“少废话，念。”

那百户抬头看了看骑在马上的苏骁，又看了看横在鞍上的天龙破城戟，把嘴里那句“请侯爷下马跪接”咽回去了。

他展开圣旨念了起来。
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，平辽侯苏骁忠勇无双，朕心甚慰。今流贼犯京畿，着平辽侯总督京畿南路军务，凡军政事宜一体裁决，便宜行事，先斩后奏。钦此。”

赵虎听完愣了。

“这啥意思？”

苏骁把圣旨接过来往怀里一塞。

“意思是崇祯把整个京城南边都交给我了，我说了算。”

赵虎咧开嘴：“那不就是土皇帝？”

苏骁踹了他一脚。

“你嘴能不能把门？这话也敢乱说。”

赵虎嘿嘿缩了缩脖子。

那锦衣卫百户还跪在地上，犹豫了一下又开了口。

“侯爷，卑职还带了骆指挥使的口信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骆指挥使说，周延儒枯井里的两箱密信已经拆了一半，里面有十七封是陈演亲笔写的，其中三封提到了漕运改道和军粮截留的具体数目。骆指挥使问侯爷，动不动？”

苏骁眯了一下眼。

“告诉骆养性，把这三封信抄一份送到柳如烟手里，原件留着给崇祯过目。动的事交给柳如烟，她知道怎么办。”

“卑职明白。”

苏骁挥了挥手，那百户翻身上马带着骑队掉头就往回跑。

赵铁柱从后队跑上来，脸上全是汗。

“侯爷，什么旨意？”

“给我加了个官，京畿南路总督，先斩后奏。”

赵铁柱的眼睛亮了。

“那咱们这回出去打仗就是名正言顺了？”

“本来就名正言顺，现在只不过更名正言顺。”

苏骁抬头看了看天。

日头已经升了一竿高。

“全军加速，午时之前赶到良乡，在良乡短歇半个时辰吃干粮，然后继续走。天黑之前我要看见琉璃河。”

赵铁柱应了一声跑回去传令。

五千人的脚步声骤然加快了一个节拍。

赵虎骑着一匹瘦马跟在苏骁旁边，低声道：“侯爷，前面的斥候回来了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琉璃河北岸扎了营，密密麻麻全是帐篷，斥候数不过来，但目测至少三万人以上。河南岸还有两路人马在渡河，估计是后续部队。”

苏骁敲了敲戟柄。

“主力三万多人已经过了琉璃河，剩下的还在过河。辎重呢？”

“辎重队还在后面，走的是西边的山路，跟主力拉开了二十多里。斥候看见粮车大概有三百多辆，护卫的流寇约两三千人。”

苏骁嗯了一声。

“比我想的快，刘宗敏这个人不简单，行军速度压得很紧。”

赵虎搓了搓手。

“侯爷，那还按原来的打法？你带六百骑绕后断粮道，我跟赵铁柱正面顶？”

苏骁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不。”

赵虎一愣。

“计划变了？”

苏骁看着前方官道尽头隐隐浮起的烟尘，手指在戟柄上敲了三下。

“刘宗敏推进太快了，辎重虽然拉在后面但距离主力只有二十里。我要是带六百骑绕后去打辎重，他只要分出五千骑兵回援，我这六百人连骡子带驴加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”

赵虎急了。

“那怎么打？”

苏骁嘴角咧了一下。

“正面打。”

“正面？五千打五万？”